香港可持续时尚品牌Wan & Wong Fashion

本账号同时也在寻找可持续时尚的设计师与品牌合作,请有兴趣的设计师与品牌与我们联络。

关于品牌

2013年春天, 两位香港独立时装设计师温嘉恒(Kelvin Wan)和黄景怡(Joyce Wong)联合创办了可持续时尚品牌Wan & Wong Fashion (简称Wan & Wong)。Wan & Wong Fashion秉持极简的设计理念,线条剪裁干净清晰,服装造型独特,现代感十足。由于款式经典简单,服装适用于各种场合也不会轻易过时。在品牌成立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里,Wan & Wong参加过2014香港时装展,曾被邀请参加2014英国布赖顿时装周(Brighton Fashion Week)-英国迄今为止第一的可持续时尚活动,同PMQ Joyce Care合作,在香港PMQ元创方”Joyce Talent Shop”设立为期三个月的pop up store,并同香港知专设计学院保持密切联系。

关于设计师

两位设计师背景相似,都是于英国诺丁汉特伦特大学(Nottingham Trent University)毕业,并都曾在香港知专设计学院(Hong Kong Design Institute)修读时装设计及发展高级文凭。Kelvin早年还修过graphic design。其作品曾经在世界很多地方展出过,包括北京,巴黎,上海和伦敦。Kelvin亦于2012年全球最大型可持续时尚比赛-衣酷适再生时尚设计时装设计比赛(EcoChic Design Award)中获得“衣酷适再生时尚学生大奖”。也正是这个比赛成为了两位设计师创办可持续时装品牌的契机。设计师希望通过创办Wan & Wong这个可持续时装品牌让广大消费者认识到时尚产业对环境的影响,了解时尚如何有效与环保结合并增加大众对可持续时尚的关注与接受程度。

设计原则技巧

Joyce表示从比赛中得到很多灵感,通过比赛学到了很多技术也更加知道如何可以更加深入地探索可持续时尚。参加比赛的collection就大量用到了制衣厂废弃的布料做出patchwork(拼缝物)。比赛中接触到的三种循环生产技术-零废弃(zero waste),升级再造(up cycling)和重新建构(reconstruction)成为了设计工作中的重要原则。

零废弃(zero waste)指的是设计时通过特殊的纸样,充分利用一整块布料达到几乎没有浪费的目的。像制作过程中产生的多余布料,Kelvin和Joyce会把他们做成饰品配件使浪费降到最低。

升级再造(up cycling)就是将一些多余、别人不用的布或者旧衣服回收,然后通过各种设计上的技巧,重新组合改造使物料价值上升,得到价值更高的产品。而假如没有这道工序。这些仓库里储存的面料放在厂里一段时间后只能被送去垃圾堆填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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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建构(reconstruction)则是利用已有的成衣,例如厂家有瑕疵的服装和二手服装,重新构造做成新衣服。

正是这种技术限制,使得可持续时尚设计制作流程有别于普通时装。正常服装设计流程一般为先确定款式再进行面料采购,而环保时装因为货源的不确定性恰好相反,需要设计师先找到可用面料之后再根据面料结合设计主题来制版。

New Collection

Wan & Wong首个collection是以海洋为主题,通过特殊的转印技术在服装上印上充满设计感的蓝色黑色图案,呼吁大众关注海洋污染。之后的每一个主题都是围绕中国历史文物来需找灵感,最新的collection则是以西安兵马俑为主题,运用了蓝色,黑色,灰色和白色这些颜色比较容易驾驭的颜色。材料主要有牛仔布,棉,人造纤维和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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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困难

当谈到品牌面临的困难,Kelvin说主要存在于货源方面:“因为我们用的是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多余物料,但又怕他们被取缔不稳定,所以要找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办法不停地寻找货源,很多主要合作厂家都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大多数为内地厂商。”对于Joyce,困难是保持品牌在市场上的竞争力,作为香港独立设计师品牌,面对市场上众多的快时尚(fast fashion)品牌,例如Zara, H&M, Topshop和Forever21,有很大的压力。这些品牌生产成本低,消费者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买到有市场水平的快时尚时装。面对强大的市场竞争,Joyce和Kelvin正在为品牌寻找平台,pop up store以及本地设计师希望通过合作和寄卖的形式推广品牌。

市场前景

Joyce和Kelvin希望在香港有更多的人能认识到Wan & Wong这个环保时装牌子,之后也希望可以在世界不用的地方展览销售。在品牌成立之初,消费者对可持续时尚这个概念了解很少。慢慢地,近几年香港对环保越来越重视,令到可持续时尚越来越被大众接受。政府和一些NGO组织,比如香港赛马会,都很愿意付出资金去扶持可持续发展项目。Joyce和Kelvin曾涉足过内地市场,对内地市场也有一定了解。二人认为同香港相比,中国内地市场大,传播性强,但在对可持续时尚概念的接受程度比香港稍微差一点。总之,两位设计师都对可持续时尚的未来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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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酷适再生时尚设计时装设计比赛(EcoChic Design Award):衣酷适再生时尚设计是一个由香港本地非牟利团体Redress 主办的可持续发展时装设计比赛,旨在启发新进时装设计师,在创造符合大众市场设计的同时,尽量减少产生废弃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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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定制的未来——路在何方?

(本文原文刊登于《中国服饰》2015年8月刊)

未来的高级定制依然会以高昂的价格屹立在时装金字塔阶层的最顶端,但是奢华绝不再仅仅是高定的唯一要求。未来的高定,将有两个极端的走向:“科技化”——高科技将渗透高定从设计到制作到最后消费的所有环节;或者“人性化”——摈弃所有的现代化高科技手段,重归高定起初的定义——“最高级的手工缝制工艺”。

(图片来自网络)

(图片来自网络)


高科技高定

因特网完全颠覆了人们传统的生活方式;而高新技术也彻底将人力从繁复的机械劳动中脱离出来。服装业最早能将高科技运用到生活中的可能就是一向喜欢走在Cutting Edge的高定。

数码、3D、智能…一切皆有可能!

高定昂贵的价格,曾经极度有赖于复杂的手工艺;而这些手工艺又有赖于上百、上千小时的人工耗时。而随着数码打印、3D打印及镭射切割等高新技术的发展,再复杂的工艺都不再是难题。只要设计师能想的到,高科技都可以完成,而且效率极高,准确无误。而随着智能纺织与穿戴设备的发展,让衣服发出香味,监测身体状况都不再是梦幻。这些尖端技术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已经实实在在地诞生在我们生活的星球。毫无疑问这些高尖端的技术暂时无法运用在普通成衣中,唯有高大上的高定才用得起这些技术。所以,未来的高定,不再是考验手工艺的繁复程度,而是将更加考验设计师的创作能力。

(Iris van Herpen利用3D打印技术完成的服装,图片来自网络)

(Iris van Herpen利用3D打印技术完成的服装,图片来自网络)

消费者一起DIY高定

工业大生产成规模以前,几乎每个女人都是自己的设计师。买块面料,参照下杂志上的图片或者某部影片,从设计到制作自己一手一脚就完成了。或者,再不行就邻居找个裁缝,和师傅商量着也可以完成一件作品。自从设计师这一职业诞生以来,消费者基本上只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参与设计的权利。可是几乎每个女人心底里都暗藏着一个设计师的梦想。本着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理念,女人们都希望能拥有独一无二的美丽。而高定则为这些女人提供了希望。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蓬勃发展及物流的日益便利,有财富能力的女人不必只局限于自己城市的设计师或者裁缝,而是通过互联网即可与自己喜爱的大牌设计师互动。诞生于纽约的TinkerTailor就是专门为“奢侈品定制”而诞生的网络时装屋。其商业理念为将全球著名的高端时装品牌集中起来,由各大品牌的设计师在网上预先提供一些产品资料库,比如基本款式图、领型图、袖型图,还有面料库、色彩库,消费者可以自己在网上选择不同的元素,搭配组合成自己想要的款式。当然,不是每个顾客的品味都那么可靠,遇到不靠谱的设计,设计师会提供一些专业意见请顾客定夺。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最神奇的在于后期制作与快递服务。这里又要再次感谢日新月异的高科技。顾客定好款式、面料与尺寸后,后台工厂通过CAD即可制版;面料通常使用存货坯布,经过数码打印成印花面料,送裁床裁剪,最后是加工与后道处理及包装。整个流程,快则半天,慢则一周可发送给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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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ker Tailor页面)

(Tinker Tailor页面)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喜欢互联网与高科技。时装品味本就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有的人喜欢快速新奇,享受高科技所带来的便利;可也有人喜欢慢慢悠悠,享受手工所带来的生活温馨感,喜欢人与人的面对,而非网络上的虚拟社交。也因此,高定的未来同时有了另一个看似矛盾的版本。


一切回归“人”性

新手工版高定

对于真正了解高定历史的人来说,一定相信机器永远无法替代手工的传说。这里的手工,当然不是一般意义的水平,而是全世界最高的水平。2003年我去圣·洛朗公司参观他们的高定收藏室,亲眼目睹了高定工人是如何保存、修复那些年代久远的服饰藏品的。每件衣服都承载着一段历史,每段针线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机器和手工的差异,你只要请画家用电脑画根线条,对比他用手绘出的线条,即可发现差异。机器的线条是死的;人手绘出的线条是有灵气的。也因此,在这个号称科技化的年代,依然有人对手工情有独钟。问题是,城市里,如今没有几个人还会手工活。但在一些偏僻的角落,却还隐藏着一些大师级别的手工艺人。在我国的云南、贵州、广西等地,就还有些村庄织着土布,绣着自己的服饰。多年以来,这些手艺与他们的主人一样被封闭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此时,高定的作用再次体现出来。那就是设计师设计完图稿后,请这些散落在村庄的绣娘或者织布女完成部分工艺制作。这种模式不适合讲究短、平、快的大众成衣,只有高定方能担当此任——数量不多,工艺要求高,付得起工钱。壹基金的“羌绣帮扶计划”就是这样的一件既有社会价值又有商业价值的事。这个帮扶计划诞生于汶川地震后。由于其中部分地区受灾群众为羌族,为了找到一个可持续的帮扶计划,而不是仅仅提供资金和物质基础,公益机构将当地有刺绣能力的妇女组织起来,进行更专业化的培训,以满足商业机构的制作需要。同时再寻找需要使用到这些高端手工艺的时装品牌公司,牵线搭桥,由这些妇女来完成设计师的工作。这一模式既帮助品牌公司完成了所需的手工作业,又帮助贫穷但有手艺的妇女找到了可持续的维持生计的方法,可谓一举两得。也因此,新手工版的高定,除了满足顾客的需求,也连带解决了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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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妇女在位于汶川县银杏乡的羌绣产业基地绣制羌绣产品,图片来自网络)

高定——不再仅仅是消费,更是社交

互联网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虚拟社交。虽然传统的在实体店购物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而在高端时装界,依然有那么小撮人享受着高端实体购物所带来的体验。欧美的TRUNKSHOW就是这种模式。设计师每一季出来的新品,首先以样衣形式开放给自己的VIP客人、媒体和行业专业人士观赏及试穿。对于设计师而言,除了直接从客人那里得到最直接的反馈信息,顾客也可以直接现场定制自己喜欢的款式。如果两者间仅仅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不免商业味太浓。这种SHOW通常在私人会所,或者画廊等一些有艺术品位的空间进行。整个形式是个小型鸡尾酒会,有红酒、水果、甜点招待。对于顾客来说,除了和设计师面对面的沟通,更可以通过这样的场合交到新朋友,真正的社交和购物两不误。

(Wabi Sabi的Trunk Show)

(Wabi Sabi的Trunk Show)


高级定制在中国

高级定制在中国其实并非新生事物。早在解放前,上海滩就有一个奢侈定制品牌“鸿翔”。这也是全中国第一家时装公司。其顾客包括了宋氏三姐妹,蝴蝶等大腕级名人。只是时过境迁,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中国从未诞生过自己的高端时装业;或者,中国设计师都跟在西方设计师后面亦步亦趋。事实是:我们也有自己的高定品牌,且很可能会颠覆传统的国际高定业。

GRACE CHEN

GRACE CHEN可谓是杀入中国高端时装产业的一匹黑马。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说到国内的高定,不在圈内的以为中国没有高定;在圈内的以为只有郭培。GRACECHEN,这个毕业于北京服装学院和FIT的高材生,相当长一段时间都生活与工作在美国。2009回到中国开始自己创业高定品牌GRACECHEN。虽然时间不久,但是业绩可谓硕果累累。顾客以政界与商界的高端女性为主,定价从数万元到数十万元间不等。和郭培的设计风格完全不同,GRACECHEN的设计非常适合她的客户群。郭培的设计,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舞台装而非生活装。而GRACECHEN的设计则非常适合中国日益增多的高端社交场合——得体、优雅、精致。

(Grace Chen高定展示厅)

(Grace Chen高定展示厅)

颠覆传统的”高定”定义——“奢侈的清贫”

马可,作为第一位参加了2008巴黎高级时装周的中国(内地)设计师,则完全颠覆了传统对“奢侈”的定义。如今的奢侈品,多是依靠昂贵的原材料累加出的衣服,华丽的外表下满了虚荣与肤浅的灵魂。也因此,在马可的“无用的生活空间”里,没有奢侈品店惯见的高档材质装修,而是农民屋式的设计——空旷,简单,却绝不会让人感觉空洞乏味;采用了ROUGHNESS美学,一切看似粗糙的表面下,蕴藏的是对土地的热爱。无用,看似清贫,而内则蕴含了奢侈的新理念——这个时代,缺乏的不是物质的奢侈,而是精神。无用,也不是传统意义的商业品牌,而是立志于帮助更多手工艺人生活得更美好的公益机构。因此每件产品,都使用了大量手工作业。其实,高定的原文,HAUTE COUTURE在法文最原始的意思就是“高级的手工缝制工艺”。

(无用专卖店,图片来自网络)

(无用专卖店,图片来自网络)

(无用专卖店,图片来自网络)

(无用专卖店,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独立服装设计师的前世、今生与未来(下)

(本文原文刊登于《中国服饰》2015年7月刊。所用图片,除特别说明外,均由设计师本人提供)

中国服装设计师最幸运的年代起于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初期,最关键的因素是这是中国资本市场真正发展的开始。目前几个在商业上已经发展到上亿规模的最早同样以工作室形式诞生的设计师品牌,比如例外、天意、素然与吉芬,均诞生于这个时期。这恰恰再次印证,设计的本质脱离不了商业。良好的商业环境是所有品牌成功的优先条件。当然,相对于80年代就创业的设计师,这个我称之为“第二代”设计师的一代,无论是对设计的感悟能力,还是对市场发展趋势的把握,均在商海中被历练得更加成熟。消费者的品味也逐步脱离了原先单一、随波逐流的习性,体现“个性”开始形成主流。这一切,都为第二代独立设计师成长为品牌创造了良好的客观条件。

(天意作品。天意创立于1994年,是中国最成功的设计师品牌之一。)

(天意作品。天意创立于1994年,是中国最成功的设计师品牌之一。)

而相比于前期的设计师,如今中国的独立设计师既面临更多机遇,也面临更多挑战。

在机遇方面,毫无疑问对于国内设计师最大的机遇便是“中国”二字。特别是在媒体关注方面。无论是行业媒体、消费者媒体或者是学术界,都随着“中国热”的升温而对中国设计师关注更多。在行业媒体方面,国际著名的行业时装媒体WWD在2013年邀请洪晃做了一系列的关于中国设计的专题报道;Vogue中国版在2005年登陆中国时率先报道了数位新锐设计师(虽然为什么选择这几位设计师的逻辑遭到质疑),就总体而言,无论是海内外时装杂志都给予中国青年服装设计师更多的关注与报道;学术界对中国服装设计师的关注更是前所未有。最新的学术出版作品来自于GemmaA.Williams所采访的40余位中国新锐设计师,这些设计师目前几乎都处于独立设计师状态。此前我本人2009年通过英国Bloomsbury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时尚:与服装设计师对话》,是第一次以英文向海外读者系统介绍中国服装设计师的书作。本书分别在2011与2013年通过香港大学出版社及东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海外华语版及内地简体中文版。此书能够在海外上市并且再出中文版,很大程度应当归功于海内外读者对中国服装设计师的好奇与期盼。而四大时装周,自2006年谢峰首次代表中国内地设计师登陆巴黎时装周以来,几乎每年都会有中国设计师身影的出现。在教育方面,国际一线设计院校伦敦圣马丁艺术设计学院与纽约帕森斯设计学院录取的中国留学生年增比例也开始逐步超过原来以日本、韩国为主的留学生比例。这一切都表明,中国服装设计师在国际舞台正变得越来越活跃。

(2006年,谢峰登陆巴黎时装周)

(2006年,谢峰登陆巴黎时装周)

然而,“中国”二字是把双刃剑。设计师们需要体会到,目前对国内设计师的关注大多仅局限于媒体——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10年前几乎很难找到关注中国设计师的海外媒体。但是正如前所述,设计需要可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来支持,否则独立设计师只是一个虚名或者一片浮云。如何获得消费者的青睐才是真正的王道。海内外媒体可能因为设计师来自“中国”而给予不同寻常的关注,但是有钱的买家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中国”二字而舍得掏腰包。如何将媒体关注转化为有效的购买行为,是目前已经在媒体上获得认可的独立设计师需要面对的实质性问题。也因此,我反对一些媒体对新生设计师虚浮夸张的吹捧。对于这些新秀,我个人一向建议千万不要被这些媒体的宣传所迷惑。太多的年轻设计师曾经因为媒体的追捧而自以为自己真得离大师不远。然而现实商业的残酷性又常常将他们折磨的痛苦不堪。脚踏实地,忠心服务好自己的消费者才是王道。特别是现时时装零售业在全球范围内表现总体都很低迷。即使是一向财大气粗的奢侈品牌,无论是在新店拓展还是人员招聘方面都更加谨慎。这些负面表现目前在规模较小的独立设计师层面尚反应不出来。待这些小众设计师品牌成长到一定规模,这些挑战都会逐一显现。没有可持续的商业模式,设计师只能是设计师,而不能成就一个设计师品牌。而现在许多国内青年设计师过于急功近利也让商业市场更加混乱,其表现之一就是在设计上依然以模仿抄袭为主。就连设计风格、画册拍摄风格都及其相近:设计上一律的都有些“例外”风——素色调,结构上不对称,宽松形态;拍摄画册时一律都是东方的一种静态与含蓄美感,模特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表现力,取景要么一面白墙要么东方庭院,整体很安静很素雅。期初看,还让人有惊喜,但一旦看到所有的风格都是如此,就令人生厌。就连给品牌取名字也都带着有一股“哲学风”。最早期“例外”与“天意”应当说开了这种“哲学风”。在此前国内诸多品牌喜欢取“洋”名。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人知道这个“洋”文究竟是什么文和什么意思。对于“例外”和“天意”,取这样的名字在当时既是一种创新,同时也非常符合其东方品牌气质。然而,近几年这种取名潮流开始有泛滥的趋势,几乎新诞生的品牌,除了用设计师自己的名字取名外,几乎都采取了这一东方哲学似的取名策略。虽然从技术层面而言,设计上确实有时很难鉴定“抄袭”与“灵感借鉴”之间的区别,而且大品牌之间的抄袭案例也常有见,但是过度的群体性抄袭只会让消费市场更加混乱,让设计师之间进入恶性的价格竞争,对任何设计师及其事业发展都没有益处。

相对于前期设计师的发展,如今的独立设计师发展另一个最大的特点则是开始创业之际便可以立足于一个国际舞台。在此前期的设计师,几乎全部专注于国内市场的发展。其发展逻辑也几乎是先立足国内,再拓展国际市场。以当时的商业环境来说,这个选择是非常符合自然规律的。而如今的商业环境已今非昔比。首先互联网完全缩小了世界的距离,让世界进入一个真正地球村的阶段,物流的发达,资本流动的便利性,文化差异的缩小,使得拓展全球版图都不像从前那样遥不可及。而如今的中国市场,已经成为国际主流市场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占领中国市场,本就意味着占领了部分国际市场。而国际市场以买手店(SPECIALTYSTORES)为主流的成熟分销体系,使得当今中国设计师可以一开始就可立足于国际市场的拓展。

(马可的无用, 值得期待成为另种意义上的独立设计师品牌——虽然规模不大,但社会意义深远)

(马可的无用, 值得期待成为另种意义上的独立设计师品牌——虽然规模不大,但社会意义深远)

这并非说,独立设计师必须成长为有一定规模的设计师品牌才有希望。其实独立设计师有两个选择,一类是永远只做个小众的独立设计师。坚守个人风格,在商业上只求可持续发展,不求做大赚多。这类设计师虽然不一定具备传统意义上的成功的商业规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成为不了出色的设计师。比如2010年去世的Alexander McQueen,其实在商业上不算很成功,但是其个人在设计历史上却是毫无疑问里程碑式的人物。如果McQueen不被Gucci(如今的Kering)集团收购,而是安心做个独立设计师,他很可能不会早逝。许多独立设计师期盼着专业资本的投入,认为只要有钱,再加上个人设计才华,一定可以成功。事实上,许多品牌的失败也恰恰是专业投资人的介入。专业投资人的工作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利益最大化,其投资目标很简单——“盈利”。一旦专业资本介入,设计师就必然会在个人设计风格与商业资本中摇摆不定。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因此,在邀请投资人介入时,设计师应当界定清楚自己未来的定位。对于独立设计师而言,或许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设计师品牌是大多数人梦想,只是在此过程中,设计师本人需要为之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昂贵的。梦想没有好坏之分,只是设计师应当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什么,又需要为之付出什么代价。一旦清晰了自己的目标,设计师应当做的就是“坚守”。

中国独立服装设计师的前世、今生与未来(上)

(本文原文刊登于《中国服饰》2015年7月刊。所用图片,除特别说明外,均由设计师本人提供)

随着中国热的升温,在服装圈的中国设计师也受到更多世界各地媒体的追捧。拥有个人品牌本就是许多服装设计师的梦想。早期,由于创业门槛太高,大多数设计师选择了为商业品牌公司做设计,或者干脆放弃了设计师梦想。而如今,电子商务,特别是淘宝模式,极大地降低了创业门槛。就融资而言,八零、九零后的父母更愿意让自己的独子或独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对子女的创业欲望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提供了资金支持。随着金融体系与政策的发展,国内的专业投资渠道日趋成熟,近几年,众筹模式也日益受到追捧。这些因素都使得资金筹措不再像以前那样遥不可及。另外,近几年就业市场的艰难,也客观上逼着更多的年轻学子走上创业之路,而国家为了缓解毕业生就业困境,更愿意鼓励毕业生创业,并为此提供了诸多创业优惠条件。在诸多原因的带动下,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创立自己个人品牌几乎成为一种潮流,而这些设计新秀也成为当下流行的“独立设计师”的主流队伍。

图片来自SANKUAZ网站。独立设计师上官喆作品,他的设计混了了中国、日本、黑人以及欧美街头艺术等多种文化,带着几分中国人少有的幽默与玩耍的态度,散发出一种怪诞、叛逆、痞气以及神秘的味道。

在了解究竟什么是独立设计师之前,首先应当了解何为设计师品牌。特别是随着设计师品牌的火热,自称为“设计师品牌”的品牌越来越多。在学术界及实践中,比较广泛的认知为:设计师品牌以创意主导设计,与之相对的,则是以市场需求主导设计的商业品牌。毫无疑问,这并不意味着设计师品牌一定没有商业性,或商业品牌一定没有创意,只是哪一方居主导地位的问题。从主创设计师的地位来看,在设计师品牌中,设计师占有战略地位;而对于商业品牌而言,设计师更多地服从于市场需求。就商业规模而言,设计师品牌因为更讲究设计的独特性,消费群体相对商业品牌较小,因此其商业规模也就无法与商业品牌相比。以时尚圈两个大佬级集团公司为例:收购了诸多设计师品牌的法国奢侈品集团公司LVMH及快时尚之鼻祖西班牙的INDITEX集团——ZARA的母公司。LVMH有近百年的历史,旗下时尚类品牌约15个。根据LVMH 2014年的财务报告,其时尚类产品线年销售收入约为174亿欧元(其他的产业,如酒类与地产不包括在内)。INDITEX旗下8个品牌,40余年历史,2014年销售收入为181亿欧元。虽然两者年收入相差不大,但是LVMH下属时尚类品牌几乎是INDITEX的两倍,而且历史更加悠久,因此可以推算出其单品牌收入远低于INDITEX。然而,少有人会关注ZARA背后的设计师是谁,恰恰相反,即使不是专业的设计师也可能对LVMH旗下品牌的主创设计师如数家珍。因为ZARA是典型的将复制时尚,而非创造时尚作为设计策略的品牌公司。

从实践来看,主创设计师的设计创意风格与商业规模有一定的矛盾性。当设计师品牌成长到一定规模,如何在继续保持稳定的业绩增长的同时坚守个人设计理念与风格是每个设计师品牌必须面临的挑战。因为业绩成长就意味着需要扩大消费受众群体,扩大消费受众群也就意味着需要考量更广泛的消费者的品味与穿着习性。当受众群体很小时,设计师个人风格比较容易找到类似风格的群体。但当受众群体需要不断扩大时,个人风格就可能受群体规模的影响。此时,设计师就需要找到个人风格与商业规模之间的平衡点,而且很有可能是必须更加倾向于市场接受度而非个人设计风格表达。事实上,在许多光鲜华丽的明星设计师光圈背后,绝大多数设计师是在个人的艺术创作理念与商业规模之间摇摆不定的。我们知道的绝大多数明星设计师中,客观地说,大多数人或者有着一个很出色的商业伙伴;或者,自己本身就有着出色的商人头脑——他们知道,只要你要有人为你的产品买单,你必须服从商业规律。这些案例包括MARC JACOB,MICHALE KORS, TOM FORD这样的人物。

设计师这种挣扎,归根结底,在于对自己角色定位的问题。设计中,最本质的问题,不是“什么是设计”,或者“怎么设计”,而是“为何而设计”。绝大多数人,包括设计师,认为设计师就是一个艺术家——尽情抒发自己的情感,并希望找到共鸣者(当然这样理解艺术家也是肤浅的,不过事实也是大多数人对艺术家的理解就是如此肤浅)。而设计的功能,也大多被局限地理解为“装饰”——即把某物、某人装扮得漂亮些即可。这些对设计的肤浅理解,以及设计师对自己角色理解的差异,是设计师挣扎的根本原因。事实上,如果设计师知道,设计本就是一个用创意的方法解决问题的过程,是为他人服务的(而非自我表达的,虽然这个情感在设计中也必须存在,但绝对不是主要的);设计更需要团队合作,不是一人可促成的。如果能认识到设计这些本质,或许设计师本身是不用那么多纠结的。当然,不可否认,艺术家的天赋确实可以为设计师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但设计师绝对不应该把自己仅视为艺术家。

而独立设计师这一概念,学界并无统一或者明确的定义。但比较约定俗成的理解是:设计师为自己的品牌做设计,对品牌拥有较大的自主权。其投资可以来自于设计师本人,也可以来自于合伙人。通常以工作室的形式进行,无论是商业规模还是人员规模都属于微小型,通常就只有数人而已。商业模式既可零售亦可是批发、代理,还可以为其他企业提供设计服务。从某种角度而言,做一个独立设计师,虽然不会大红大紫,但可能因为自由度更高,或许幸福感更强。

虽然独立设计师的诞生看似是近几年的事情,但若以上述概念来定义独立设计师,中国80年代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设计师,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独立设计师逐渐销声匿迹,退出设计圈,一些则已经发展为上亿规模的设计师品牌。国内改革开放后不久即80年代初,就有不少服装设计师尝试建立自己的工作室,创立以自己的同名品牌。比如早期北京的马羚,上海的叶红,广东的刘洋。这些设计师既建立自己的品牌,直接在商场开店,也为客人提供定制服务。不过这批最早的创业先锋当中,绝大多数的商业成果都如浮云般短暂——也因此新生代设计师几乎不知道中国八十至九十年代也曾经有自己的设计师。原因既复杂也简单:生不逢时。彼时无论是整体的商业系统,从市场分销体系、品牌建设到市场传媒,还是消费者的习性、能力与品味,都未达到足以消费设计师品牌的水准。而设计师本人也完全是以“摸着石头过河”的方式,大无畏地探索着市场,几乎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以借鉴。他们对于设计的理解,无论是概念还是眼界,受当时客观条件的限制,大多比较闭塞与单调。当时设计师创业的另一挑战在于:由于对商业体系理解的欠缺,将品牌成功与否的所有压力都置于主创设计师一人,忽略了一个品牌的成功需要的是专业团队的配合。即使设计师再出色,没有营销、传媒、零售等专业团队的支持,设计师是无法单人成就一个出色的品牌的。

(设计师王新元90年代初的作品。如果单看这个作品,没人会评价90年代初中国女性不懂时尚。)

(设计师王新元90年代初的作品。如果单看这个作品,没人会评价90年代初中国女性不懂时尚。)

(设计师刘洋1990年的作品。客观地说,这套作品,即使现在看,都不觉得过时。圣马丁学院的学生颠覆传统的方法之一是在原材料的使用方面,少有用布料设计的。 2013年CSM毕业秀的一个作品就是用金鱼缸做的设计,而刘洋在90年代初就已经用塑胶做成包袋在里面放着游玩的金鱼)

(设计师刘洋1990年的作品。客观地说,这套作品,即使现在看,都不觉得过时。圣马丁学院的学生颠覆传统的方法之一是在原材料的使用方面,少有用布料设计的。 2013年CSM毕业秀的一个作品就是用金鱼缸做的设计,而刘洋在90年代初就已经用塑胶做成包袋在里面放着游玩的金鱼)

(未完,待续)